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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地书柬:金融海啸对印刷业的影响(陈政雄)

资料来源:印艺300期/2008年12月 作者:陈政雄 更新日期:2009-06-18

鸿建兄、忠康兄:
自从美国债信被评为AA级的雷曼兄弟银行倒闭以来,2008年秋天一场世纪性的金融风暴就开始了!这不只影响在美国很多百年银行接连倒下,欧洲方面如瑞士、荷兰、英国等就连冰岛整个国家似乎也没有流动资金可用,以供人们过生活,而英国有两百多家的地方银行在利率较高的冰岛金融机构里存款,却也面临拿不回来的窘境。用「海啸」的字眼来形容金融风暴的攻击力和破坏力是很贴切的。四年多前接近圣诞节的一场南亚大海啸,夺走了一百六十多万人的生命,海啸不只从海滩席卷海边所有村落,在印度尼西亚更有深入内陆三十多公里的灾情发生,能在海啸中生存下来的首要条件是高度,在比浪涛十米或十五米更高而不被摧毁的建筑物或山坡上,第二是在潮起潮落之时,有东西可以抱住得以熬过退潮时间,同时也要有些不被浪涛中的物品打到或冲走的运气。第三是在漂浮物上没有被浪涛冲翻或冲倒。用这样的篇幅来描述海啸活存机率,同样也适用于企业受到金融风暴的时候,有那些企业比较能逃过劫难活存下来。
这次的金融风暴可说在先前已酝酿很久,一如南亚板块在推挤下蓄积很大的能量,一旦到达某一个决裂点时,断层就会错动引发一个接一个断层带的连续错动,而这次的金融风暴主要震央可说是在美国,因为美国的生产力如果是100%,长久以来其每年消费约在107%,产生贸易上的逆差,原因是美国代表性汽车工业在二十世纪前七十年中,带动美国指标性产业和航天工业,然而稳居美国企业龙头五十多年之久的GM通用汽车公司和Ford福特、克赖斯勒三家车厂,近二十年来在研发、在市场和在经营上,要和日本丰田比较是相差老远,甚至也无法与积极在美国争取市场,并成立制造工厂、历史短的本田汽车或德国双B汽车相比。现在通用公司一年亏损都在数百亿美元计,其它两厂也不见得好多少。在西雅图的两大公司,一家是造硬件的波音飞机公司,在高油价之下,航空公司除了勒紧裤带求生存之外,加上一家又一家倒的情况下飞机卖不出去,波音公司实在很难不亏损。另一家卖软件的微软公司,以前每年数以百亿计的获利情况也不再。而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不知有多少兆美元,已到「债多不必愁」的阶段。
1980年代自黎根总统就开始采取刺激经济,使用更宽松的信用政策刺激出更大的市场荣景,让更多的企业和百姓去债台高筑,把债信差连押一次产权贷款不够的人,又给抵押两次须付更高利息的次级房贷,让负债的人「饮鸩止渴」,世界上不论先进国家或开发国家,一流产品或二流产品甚至是三流产品都可销售到美国,只要在美国市场上找到他们自己的商品字段,也都有不同市场胃纳,反观美国不只能销售的硬件不多、又剩农产品算是低价大宗物资,不然就是网络知识、软件专利或IT讯息品牌产品,都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最简单是太平洋上一艘装了很多精美包装货品的货柜船往东行驶前往美国,另一艘装了很多废纸和废包装卡纸的货柜船往西行驶到中国,将来用这些废纸制造的纸板和瓦楞纸又再度包装外销品启航运到美国去,还有中东阿拉伯的石油也是一船接一船的运到美国去奢华使用,偏偏布什总统父子都出兵打伊拉克,小布什却是打了之后身陷泥沼,花了上兆美元仍未结束。美国这一个经济大国耗用全球最多能源和最多的物资又是最浪费的消费着。这个虚胖的经济体,是被2008年一场石油价格高涨的变因所绊倒的,油价由40至50美元,不到半年之间窜升到147美元的高价位,迫使美国这个能源最大消费也是最大浪费国几乎无法生活,而不只产业、金融业一些衍生性的金融商品,本来被评等优越的金融机构发行债券,现在如骨牌效应在全世界蔓延倒闭风潮,成为一波又一波的金融狂涛。
台湾的印刷业是一个内向型产业,外销金额由6年前约7,000万美金上升到2007年2.2亿美金,主要是加入WTO后,纸张关税降到零%使台湾纸价,特别是文化用纸上涨幅度少一点,在08年的最高峰是入世后的125%,提高四分之一幅度,有利于台湾争取外销机会,四、五年来新台币兑美元贬6%左右,同样比香港、中国在外销上具竞争力。除了石油有依国际油价上涨之外,其它电力、水价、油墨涨幅很小、人事成本也没有上涨,只是市场由2001年至2006年止是持平中有小幅度下滑,2007年则有小幅度回温,印刷产值有12%总体上升,达到710亿台币(22亿美元)的文化商业印刷产出。若包括包装及工业印刷则有2.5倍左右产值。报业不含在这个产值之内,而报业这四、五年大幅萎缩,尤其在报份及广告收入几乎只剩一半多一点。印刷业在08年下半年因油价达到顶峰,而且马政府也放任市场机制,汽油、柴油、瓦斯价格上涨30%左右,造成很多人在生活及消费上的紧缩,加上股市由9600点下杀只剩一半左右,印刷业本身是一种成长型行业,在杂志、书籍不景气大幅减少之下,更在电子及通讯媒体传播媒体瓜分下,印刷业有杂志承印家数只剩三分之一,印量也只剩一半,而且印价又大不如前,总体收入只剩十分之一。所以要开拓新的客源,把以前做的包装和模切工作又找回来做,毕竟产品内外销包装及民生用品包装,仍然是较稳定长期的客源,开发新的广告和宣传客源虽然不容易,但仍要去努力。虽然市场有萎缩但积极的再开发是必要的,就像要打入日本的印刷市场很困难,但台湾却是日本较亲近的华人社会,日本纸价上升幅度比台湾高一些,因此有一些业务已流入台湾。
改变生产及市场模式,在台湾则以网络合版业者最能因应,首先是经营者和从业人员年轻及思考弹性,因此打破长久以来印刷厂必须全盘接受客户条件的方式,改变以固定产品规格、尺寸、纸张、加工方式以及页面档的格式及使用平台软硬件要求,加上先付费成为「会员」或以较高价位完货到收款方式,双方才可能成交,在快速、价廉和一定品质下形成全新的商机和经营模式,但合版印刷界也在众多新厂加入下,又增加许许多多的加工及商品品目,一家公司在提供名片数十种纸张、规格,表面及后加工也变得很多元,其它包括信封、提袋、桌历、UV印刷、3D立体、变化体、旗帜、喷墨、户外海报代工输出,甚至于户外海报吊挂施工工程。
这群新的印刷从业人员,有来自高科技讯息产业,也有人做印刷后加工出身,他们如同浮动平台在大海啸中依潮起潮落,保持积极开发业务来源,解决一切困难向前、向钱迈进,有人翻覆沉没,也有人在各种逆势中拚搏,到中国、日本、美国争取海外合版市场,一方面在网站上面争取国际化,让外国客户上得了网站、订得了货,另一方面又做内部经营讯息化的控管,以求绩效做拚搏利润及能量来源,有弹性的柔软度及市场和生产因应才是活存的法则。
香港印刷产业则是密切结合珠三角,形成一个极为成功的外向型印刷产业群聚,加上各有领域专长和各有所司,业务分工上重迭性不是很大。但最近情况丕变,内部生产成本在能源、运输、人力、劳动法规、设备免税、关税等都有不利的转折,加上人民币与美元汇率由1:8.2上升到1:6.8的程度,更是以收美元为主的外向型印刷,或是为外销产业印制包装盒、说明书或其它间接外销的印刷产业,所要面临是非常严重利润不保的困境,加上海外订单数量也因金融危机有所缩减下,依照台商在东莞大约有25至30%结束中国业务,有部分则往越南、高棉等地移转,有的则真正歇业,这也造成在珠三角港商的印刷业受到某些程度波及。如果说香港本地的印刷业在数十年景气循环中,历经很多国际金融起伏变化,所以因应能力比较强应可度过难关,主要是能源价格已回文件很多,某些不利因素已缓减。
中国近十多年来,印刷业都在两位数高度成长,而中国经济在2008年前三季也逐步放缓到10%以下,相信这主要有高油价和高原料价格的影响,北京奥运会有利因素出尽下,雪害、川震所造成的影响是一时的,但国际金融大海啸之下,很多金融业、证券业及中国外汇存底也受到冲击,最重要是世界最大消费市场的美国,因金融的一厥不振形成购买力的薄弱情况下,中国幸好已完成相当大的内需市场规模,把外销生产转由内需来吸收因应,可以减轻印刷市场不良效益,但这一波冲击相信经营不良企业也会关门的。
企业处在寒冬境遇中,是培养内部加深经营管理绩效的时候。刚刚过世的「台湾经营之神王永庆董事长」,以实事求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五十多年来时时精进、一直求新开创,不只没有被不景气打败,更成为全世界布局的标竿企业,金融海啸对台塑集团而言,反倒是可汰除一些体质不佳的竞争对手,创造未来更好发展版图的良机,危机代表着处于险境仍会带来生机的,只是您必须是海啸中幸存下来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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