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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富阳纸企停产到涨价,环保政策是去产能还是去产量?

更新日期:2017-11-29

前几天一篇关于富阳纸企三年内停产搬迁的文章,引起很多同行的共鸣,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赞成的认为富阳地理位置特殊,纸厂规模小、污染重,富阳这个城市到了转型的时候,纸厂关掉也是应该得;反对的则普遍担心,当地人干造纸已经几十年了,没了企业,人怎么办?而且搬迁需要大量资金,政府能否承担的起,万亿资金不到位,企业没了,补偿也没有,吃亏的是当地老百姓。

赞成的不用多说,政府就是这样考虑的,整体关停的呼声从2010年之后就不断,前两年组成四大集团不过是想着抱团取暖,力挽狂澜,实际上基本没有什么效果,这次是下定决定要彻底搬迁。

反对的有担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失业,主要还是看个人,真正有技术有能力的人这几年走了也有不少,这两年行业好,项目多,我认识的好几位富阳纸厂里有技术的人都被挖到外地的纸厂去工作,待遇也更好。政府有没有钱这个事情,现在不好说,行业好,企业赚钱,政府想让你停,银行也不答应;可是3年后,行业还会那么好么?

今天想谈的是涨价。这个月包装纸跌了不少,文化纸、白卡纸还是在涨,我本人是做项目的,不是卖纸的,但是去企业的次数不少,看到企业开机情况比较多,看到企业的仓库情况也不少,想谈点自己的看法。

2017年我从各种微信上看到很多观点,分析来分析去,公认的是造纸行业的这轮复苏是多年环保政策高压下,行业结构调整的结果,去产能之后,行业供求平衡了,价格自然就上来了。之前看到一篇采访行业专家郭永新的文章,提到“造纸涨价是一张环保支票的兑现”。这个说法很有道理。从我做项目来看,2016年以前,行业新增产能确实很少,企业的投资基本都是在环保治理方面。不过即使这样,国内仍然是供大于求的局面,比如白卡纸,开机率有很长时间都不到70%。

下面想说一下我对这轮涨价的看法。涨价的起点是2014年开始的东莞去产能行动,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造纸企业由95家减少到23家,淘汰落后产能约530万吨。据说,政府拿出了近20亿的现金补贴给淘汰企业,拿出近10亿的现金(环保改造奖励为主)补贴给留下的企业。淘汰的纸种以低端的瓦楞纸、灰纸板为主,还有少量牛卡、卫生纸。所以从2015年开始,瓦楞纸、箱板纸价格都有轻微的涨幅。这一年整体来看,市场并不好,白纸板不到3000,白卡纸跌到过4000,文化纸也就在4000-5000左右。去产能不光是政府行为,市场不好也让企业自发的去产量(注意,产量不是产能)。晨鸣搬迁白牛卡、万国太阳、APP、博汇的白卡纸机长期低效率运行,华泰开始停产新闻纸机逐步改造,都是这一年的事情。

真正开始上涨是从2016年,包装纸率先开始涨价,上半年涨价势头还比较弱,带动了废纸价格开始缓慢上涨。这一段时间,白卡纸四大家联合停机保价,让白卡纸站住了5000这个价位,但是再涨也没有动力。文化纸的波动并不大,甚至还有降价。

从三季度开始,涨价范围开始扩大,因为G20峰会的影响,浙江省企业大面积停产,开启了涨势。停产结束后,价格一下子涨疯了,原纸、废纸价格猛涨。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白卡纸和文化纸这些木浆产品也开始涨价。从需求来看,包装纸涨价是因为前期停产导致供给减少了,企业库存少了所以会涨,可是白卡和文化纸的涨价理由在哪呢?

我的感觉,三季度涨价的关键就是富阳这个地区白纸板(包括灰底白)大量停产导致。这个产品比较特殊,原料既使用废纸又使用木浆,而功能上又和箱板纸(牛卡)、白卡纸(社会卡)有可替代性。在富阳停产的这段时间,玖龙在灰底白这个产品开始涨价,停产结束后,2016年10月份,全国灰底白的价格快速上升,也是这个时候,富阳发生了集体垄断涨价的事情,后来被发改委重罚。

灰底白的涨价,一方面带动箱板纸(牛卡)涨价,连带着牛皮纸、瓦楞纸涨价,废纸也在10月和11月开始快速涨价。另一方面,灰底白涨价带动了其更高端的替代品白卡纸开始涨价,两个产品正常的价差应该在1500-2000元/吨左右,当灰底白已经涨到4500,白卡纸还不到5500的时候,白卡纸的需求就开始增加,涨价也开始了,然后带动铜版纸先涨价,随后带动木浆价格在2016年11月快速上涨,随后双胶纸开始上涨。

2017年之前,双胶纸普遍比铜版纸要高500元/吨,但是在涨价行情发生后,铜版纸企业集中度更高,更容易形成价格联盟,所以铜版纸涨价的速度比双胶纸更快,有几个月铜版纸价格比双胶纸高出了500元以上,现在两个产品的价格已经基本持平,相差不大。

这就是一个涨价的逻辑,东莞停产是起点,浙江停产(富阳为主)是转折点,事实证明,白纸板(灰底白)这类产品虽然在市场上每年的总量只有1000万吨多一点,不算最多的种类,但是对市场的推动作用却是很明显的,尤其是玖龙、理文、建晖,都有这类产品。富阳一旦产量下滑,玖龙马上提价。2017年下半年,富阳地区多次错峰生产停机,玖龙趁机提价,灰底白的价格一度都超过5500元,白卡的价格也跟涨,但是需求毕竟有限,涨到6500以上,需求就要下降。

从现在的降价来看,灰底白已经降到了4500左右,但是需求还是不行,白卡虽然还在涨,但是只要价格高于灰底白2000元以上,需求就会向灰底白转移。两者的可替代性决定了价格不会太近,也不会偏离太远。

话说回来,这是去产能带来的涨价么?产能真的降了么?一点也没有。这只是去产量带来的涨价。而且因为2017年市场好,新项目遍地都是,纸厂吃肉,设备厂也跟着喝汤,好企业订单排到2019年都做不完,前几年快倒闭的设备厂也都起死回生。有些中小企业上不了新项目,干脆把前几年暂时关了的纸机重新开机,一些2米多本来要淘汰的纸机也都买回来重新开机做包装纸,而且都是些低端产品。

产能不但没降,反而升了!产品质量不但没有提高,反而降了!

再回到木浆产品,白卡纸、文化纸2017年涨,固然是有需求增多的影响,但是木浆价格的上涨也是主要的因素。可是木浆价格为什么会涨呢?说到底,还是中国纸品价格上涨带动的全球木浆价格上涨,形成了互相推动。如果不是中国涨的这么猛,以欧美的需求增量,浆价和纸价能涨起来么?

我的理解,中国的环保政策,应该是让中国的产能真正减少,让造纸产能随一带一路转移到国外,而不是单纯的产量减少,可是从实施的效果来看,不但产能没有减少,反而继续增加,同时一系列为了去产能的奖励补贴,带动了价格的上涨,成为了其他地方上新产能的动力,也成了国外木浆产品涨价的动力。

未来三年,富阳纸厂的大面积停产,应该又是东莞停产的翻版。政府拿出大量资金补贴企业关停或搬迁,中国纸品的价格将保持在高位,并远高于国外产品,出口减少,包装纸产能继续向北方和中西部转移,但是总量会继续增加。可是,当环保支票兑现完之后,会怎么样呢?

以上观点都是个人理解,不知道对不对,行业太热总觉得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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