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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对待科技新词的命名 |
■丁一
今天我想谈的题目是「怎样对待科技新词的命名」,想围绕两个方面来谈,即印刷术语和网上用语。着重於谈当遇到科技新词时,怎样把握住它的真谛内涵和从哪些方面对它进行分析,给它起个比较能为各方认可的名称。
不久前,我在中国科学院科技翻译工作者协会的学术会刊上写了一篇题为《怎样对待科技新词的命名》的文章,这是因为我看到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以下简称名词委)公布了一批17个网上用语,觉得不妥之处实在多,由此才引发我来写这篇稿子,这篇稿子恰好跟我二年前为《中国印刷》写的题目相同内容不同的《怎样对待科技新词的命名》成为姐妹篇。
在进入正题之前,先把我对新词命名的思路说一说,请各位指正。
一、引言
现代科学技术发展迅猛异常,随着新技术、新工艺、新材料、新设备的不断产生,科技新词比比皆是。怎样把新涌现出来的科技术语,根据可为科技界、翻译界、新闻界、出版界取得共识的规则命名,非但有助於本行业的技术发展,还为与海内外同行切磋科学技术带来方便。
许多场合,新词往往从海外传进来,这就需要借助翻译之手译成汉语。译得能否表达出科学术语内涵的科学性和方便於技术交流时应具有的还原性和对称性,这是最能体现出一位译者的独具匠心和翻译事业心,科技工作者对新技术用语命名时也不能脱离上述原则,决不能掉以轻心不加深究地随便取名,以招来技术交流时出现不必要的尴尬场面。
二、从字和词谈起
字是表述语言的符号。当独立表达意思时就成为词。如果把蟋蟀、螳螂、蛐蛐、咖啡等的词拆开,如蟋、螳、蛐、咖等不表示任何意思,只能说是个字符了。词是单独能构成文句的成份,自身能表示一个完整的概念,在写文章时经常碰到的是由一个词素构成的单纯词和由两个以上词素构成的合成词。在科技术语中,在数量上占绝对多数的是合成词。
举例说:「一」是数词,「二」也是数词,把一和二连在一起成为「一二」时,就不是数词,而变成了形容词,如「略知一二」中的「一二」表示一点点的意思,这是想说明两个有固定概念的词并到一起时,会产生不同的概念,比如,电子邮件这个词是由两个有固定概念的电子和邮件的词素组合而成,业已构成另一层意思,即在网上进行信息交换的服务,尚有电子邮政之爱称,根本无须再把它们掰开,偏执於邮件包含有包裹之意,应改为函件,殊不知函这个词还有匣子的意思,匣子里装了东西寄出去,不也是包裹了吗。从多媒体技术的发展来看,这里说的信息,不光是指信件,它已包含有声音和图像,以及动画等内容,函件也罢信件也好,根本无法容纳这层意思,很明显把电子邮件改为电子函件是极为不妥的,是多馀的举措。
还有一种情况,当各有固定概念的两个不应搭配的词加在一起,从科学概念上讲,不能成立,变成无法认可的意思,举个例子说,现在印刷业的书刊上,谈论较多的「非彩色结构」这个词,试想用甚麽语句能表述清楚一个无法存在於自然界现象中的概念呢,因为人们睁开眼睛看到的均为彩色,黑与白也不例外,它属於没有色相的颜色,依旧是色,在色彩学上称作无彩色。
分析一下,「非彩色结构」之词是来自德文的Unbunt aufbau,其工艺概念的内涵是打算将图像中的灰成份用黑墨来取代,具体做法是分色机上通过物理手段在暗调部分大量地搞底色去除,从而使再现出来的印刷品阶调,可用黑墨加上其他青、品红、黄中的二种色墨就能表现,以此来大幅度降低油墨成本,提高印刷适性,欧美的学者就认真地究明其内涵的工艺概念,想到Unbunt之实意是借用物理处理过程达到消除色差的目的,同时又意识到Aufbau有组织合成和分解的意思,故把Unbunt aufbau译成为Achromatic synthesis,这就非常确切了。借助这个推理,与分色技术相结合,译为「消色差分色」是合乎逻辑的,因此说,印刷业的书刊上谈得很多的非彩色结构,纯是不科学的毫无根据之谈。用非彩色结构来表示在物理处理过程中的工艺概念,实在令人费解。
下面接着谈网上一个常出现的词万维网。
乍看,万维网既不是外来语,又不像是汉语。只见其形,不解其意。汉语规范是术语维持长久不衰的的支柱。科技新词定名时,应在符合汉语规范的要求下,考虑组配的复合词於情理上说得通与否。通常,一个有固定概念的词和一个无固定概念的词搭配一起时,从科学概念上讲,不能成立,变成无法辨认的意思。比如,万维网在汉语中,万维没有任何含义,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它不是词素,所以和网搭配一起时,弄不懂万维和网的内在联系,不能构成完整的意思。
从另一方面讲,万维网在中外文的对应上毫不切合原意,中外文对应是技术交流,沟通有无必不可少的要素。中外文的对应不仅要为中国译者着想,也要为外国译者考虑,一个学会中文的欧美人,从汉语辞典中查不到万维的意思,试想他怎会从万维网译成Web或WWW呢?如今在技术交流中,还要照顾到口译人员的思维速度,如果夹杂着不对应的词,就会使译者无所适从,容易造成临场出现尴尬的局面。
这麽说来,所谓的万维网究竟是甚麽意思,又该怎样对它命名才好呢?
万维网在海内外的文献中,常以缩略语WWW的面貌出现,有时干脆写成Web。意指在Internet上供传输信息用的计算机软件。WWW的全称是World Wide Web ,World Wide表示全世界之意,而Web是如同蜘蛛网一般布满全世界的Server之意。最近,美国、日本的一些刊物上又出现Global Web的词,意指全球的或全世界规模的Web。目前,Web除文字信息外,还可处理影像、声意、动画等的多媒体信息。
综合上述,命其为环球网或全球网最妥切不过了,既能令人顾名思义,也符合汉语规范,又便於记取和普及。
不妨再来谈一个跟香港同行有不同看法的词,即在香港常用的柯式印刷机。全国用的叫法是胶印机。上面已讲过两个词搭配一起时,从汉语规范考虑,必须是各有固定概念才行,但柯式没法表示固定的概念,易被误解为一位姓柯的人开发的印刷机,由於它不是词素,它和印刷合成时,无法衬托出完整的概念。当然可以说,这是我一地专用的词,在预示的情况下,可使对方理解罢了,但在编辞典时,有二条不明文的规定是,地方语言不列和商业用语不列,如电脑就没有在计算机辞典中出现,我相信技术用语的统一会给技术交流带来莫大的好处,所以趋势是统一,但又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了的,今天是求同存异各抒己见而已。
三、如何对待合成词
合成词又叫复合词,上面已经说到,凡是A和B两个词连到一起,均可称为合成词,它既包含了A和B的概念,又表达了另一层意思的复合词C。比方说,网上用的主页或网页都是A+B的复合词,但不能表达另一层意思的C,在语言学上称为不发生效力的词,说白了就是你讲的话人家听不懂。原文的Homepage显然是个复合词,在汉语中,两个有固定概念的词素组合在一起,是可以构成另一层意思的。homepage这个复合词中page是页的意思,而home译成主或网,再与page组合起来,从字面上看,不能清楚地表达另一层意思。其实home有令人深入理解之意,应该将这层意思表述出来。
不妨从网络方面稍许清楚地作些解释。检索信息的人,往往在自己的个人电脑上准备好叫做WWW browser(环球网选读器)的信息检索软件(Mosaic)或Netscape公司制的导读仪等的观测器,一旦输入对方的收报者的地址,立即出现类似书籍杂志目录页一般的信息。据此可以理解homepage的真意是便於读者查阅想找的内容,就像<北京晚报>头版下角上的「今日导读」一样,告诉读者这份报纸的主要内容是甚麽,起到导读的作用,以书刊来说,即目录页。故译为「导读页」岂不一目了然,既便於理解,也易记取。这个导读页对客户是具有一定魅力的,成为互联网络之被接受的理由之一。
再举image setter为例,这无疑是个复合词,拆开来看,image表示图像,setter的对称词是给定器或集成器的意思。有人称其为图像照排机是不合适的。因为照排机已有明确的概念,即依靠字模板使图文被摄取到软片上,全称是照相排字机,其中的相字已有图像的意思,如果改其为全称,便成为图像照相排字机,像与相两字重复,这是不可取的。称image setter为图像输出机,也不合适,因为输出机这个词是一个泛指概念,好多类似的装置都可称为输出机,如printer, copier等,况且setter和输出机的意思不对应,也不存在还原性,想要让一个高级翻译在没有暗示的情况下,把输出机译成setter是有困难的,因为输出机的准确对应词是output unit。
所以,一遇到复合词,一定要以科学性为准则,考虑到它的内涵意义,在字词上表述出来,还要照顾到中外文的对应性和还原性。这麽说来image setter译为图像集成机比较合适。因为「集成」已普遍为电子部门使用,并将setter这个设备的内涵将若干阶调不同的图像汇集在一起而变成完整之意充分表达了出来,又便於还原。它已在物理学领域通用。
印刷用语中有许多新词,如果不加思索地随便地称谓,时间久了,不知会混乱到甚麽地步。
举例说,近来海内外刊物纷纷谈论的FM Screening这个词应该叫甚麽合适,其英文全称是Frequency Modulation Screening。它的科技含义是原稿的色彩层次已转换为频率,通过对频率的调制,在平面上形成无数的小点子来表示色的深浅。这些小点子是很小的spot,不是dot,以实地每cm2计,约有250万个之多。
从汉语规范方面考虑中外文的对应性来说,既然screening是动名词,就该译为动词的「加网」,把它说成「网」是不对的,因为网的英文是net,要考虑翻译人员还原它时,是很难把「网」或「网点」还原成screening的。这麽一说,把它译为「调频加网」,既符合科学性,又照顾到了它的中外文对应性和还原性。
有人把调频加网称作「随机网点」,也是错误的。因为这个复合词来自英文的random Screening,拆开来看,即Random和Screening。根据上述理由,应译为随机加网。道理是随机和网点在概念上是互相矛盾的两个词,无法搭配。网点已有明确的定义,即按照一定规则排列而能绘出特性曲线,但随机定义是指不规则的、杂乱的、没有固定特性曲线的意思。所以用随机来修饰网点,岂不自相矛盾,不得其解。这说明不讲究科学性,不辨词义地乱用,给印刷义语规范化带来难以想像的困难。
除此之外,还有水晶网点、钻石网点、丝绒网点等的称呼,都令人费解。因为修饰网点形状的名称有方形网点、菱形网点、链形网点、圆形网点等。事实说明,用水晶、钻石、丝绒等都无法修饰网点的。
还有一种情况,外文本身是合成词,译为中文时,要尽量将外文合成的含义表述清楚才行。例如,edutainment是education(教育)和entertainment(娱乐)合成的词,应译为教育性娱乐,意为在娱乐中受教育,又如infotainment是information(信息)和entertainment(娱乐)合成的词,故译为信息性娱乐,意为在娱乐中获取信息。
四、一字之差辨析
在科技翻译中,经常提醒人们警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说明汉语中的一字之差,意思就明显不同。举例说「率」和「力」,这两个不同的字,一眼望去,就知道「率」是数学上常用的字,表示百分比,有百分率、比率、利率的用法。「力」是物理上常用的字,表示能力、有电力、马力、动力的用法。前者是数学概念,後者是物理概念。目前,有不少知名的专家,包括电视台,在报道中或写文章时,常把分辨力(resolving power)说成分辨率,这里出现的一字之差,就等於把物理概念错说成了数学概念,无论如何也不通了。
无独有偶,耐印率也属於这一类错误,应该称为耐印力,它的意思是指印版能承印多少份印件的能力,它的英文叫法很有趣,是Plate life,意为印版的寿命。另一种叫法是Plate wear,是指印版磨耗到了甚麽程度。还有一种特别的叫法是Print run,不管怎麽个叫法,都说明和百分比或百分率无关。
本来耐印力的界限不易明确划定,而且视制版材料和印刷条件的不同,也无法规定下来,一般视出现印刷品的质量有降低现像时为该印版的寿命到头了。
再讲一个用错率较高的两个词。总是把网点增大写成(或说成)网点扩大。本来这个词来自英文的dot gain,意指印刷时印版上的网点转印到橡皮布上後再落到纸上而变大,称这种现像为机械性变大。还有因为光线渗透到纸张表面,使网点看上去比原先大了点,称此为光学性变大,两者都不是人为地要变大,而是它自身在工作进程中变大的,其本意是不想要它变大。
其实,平时所说的「扩大」,在语法上属於他动词,如扩大势力范围,扩大地盘,扩大影响等,而这里所说的「网点扩大」,本来是不希望它变大,却偏偏大了。因此,这里不该用他动词的「扩大」,而应改为用自动词的「增大」,更为贴切原意。否则,控制网点扩大这句话,左侧要控制网点不让它大,右侧却要去扩大它,网点被夹在中间很难办,也不合中文的构词法规范。
再说,从中外文的对应性来考虑,dot gain中的gain也没有扩大的意思,只有增益、增量、肥大等意思,援引其中的增量较合适。但网点变大不是量变,而是形变,所以从对应性着想,用「网点增大」是切合原意的。
色相和色调这两个概念非常明确的词,往往在书刊中把它混同错用。这确是非常遗憾的事。经常碰到错误引用的例子是,把应该讲色相的地方,不加思索地说成色调或写成色调,这恐怕是色调这个词在生活中比较习惯地容易脱口而出的缘故。
色相是研究色彩学的学术名词,其英文是hue,系色彩的三属性之一,是色的基本特徵,根据这个特徵来确定色彩。通常是由物体反射到眼睛里的色光来确定的。比如,红、黄、蓝即是。
色调则是指红本身由浅到深的程度不同的意思,其英文是tone,并非色彩的属性。
由此可见,两者的概念截然不同,在应用上也应区别对待。错误的应用,都会给技术交流,传授印刷知识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
还有酯与脂这两个字,用错的比率愈来愈高,用错的范围也不限於印刷刊物中,在其他报刊、广告,甚至於在店橱窗上用错的情形,比比皆是。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两个字的发音完全相同,「酯」这个字在生活中又是个生僻字。当然关键还是没有把这两个字的概念搞清楚,随便混用而错。
从用错最多的例子看,常常是把聚酯写成聚脂。事实上,「酯」是有机化学物的一类,由醇和酸化合而成,不溶於水,分有机酸酯和无机酸酯。低级的酯是有香气的挥发性液体;高级的酯是蜡状固体或很稠的液体,是脂肪的主要成份。「脂」则是动植物中所含的油质。由此可见,酯和脂在有机化学中,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物质。
聚酯是指多元醇(例如乙烯、乙二醇、甘油等)和多元酸(例如琥珀酸、磷苯二甲酸等)缩合而成的高分子物质之总称。倘若把它写成聚脂,无论怎样也说不通了。
从中外文对应性上考虑,「酯」的英文是ester,「脂」的英文是fat。一旦把聚酯错写成聚脂,再行还原时,是很难译成polyester的。
还有我们说的丝网印刷,台湾叫做网版印刷。李兴才教授率团来访问北京时,赵仁蓉教授对我说,screen printing应该说成网版印刷,当时我说我们把加网用的网屏叫做网版,怕出现混淆。仔细一想,本来我们已经习惯用版面的结构来命名印刷方式的,如凸版印刷,平版印刷,凹版印刷,那麽,版面结构是丝网,用网版来修饰印刷,比用丝网来修饰,概念上要明确得多。
由此推理,柔性版印刷改为柔凸版印刷,概念上将更清楚无误了。
又如autonomous system的autonomous有自治和自主的双重意思,虽是一字之差,但在汉语中,自治是政治术语,自主可引用为技术用语,故这里应译为自主系统才是(或译为自主方式)。
这样的例子,真是不胜枚举,尽管都是一字之差,但意思大相径庭,故在科技新词的命名中,要格外注意这点才行。
五、避免使用外来语
宋健同志在全国名词委的一次会上强调除约定俗成的之外要尽量避免使用外来语,这是非常中肯的意见。
名词委公布了17个新词中,就用了3个外来语,占17.6%,如果一篇文章中有17.6%的外来语,就成了天书,难以让人看懂。不采纳外来语的理由,应该从两个方面来考虑,一是从翻译角度着想,外来语的原文本身是有一定涵义的,汉语化後的表述用了外来语,就无法弄清其真意了。只能少数人知其意,绝大多数人不依靠注释,就不知其为何意。二是更为重要的是从语言角度汉语的纯化,非常重要,这对普及科学文化有深远的意义。日本学者曾惊呼日本语受到外来语的侵蚀,已失去了民族性。可是它不可避免的是因为接受西方科学文化的影响太快,加上汉字只有2800个,在无法及时和发挥本国语言潜在特长的情况下,外来语已被推广开了。然而,汉语则不然,它拥有6万多个汉字,语言文明长达3000年,尽管今天接受西方文明较过去为快,但还是有时间来用汉词表述舶来的新词的。比方说,Internet泛指也罢,专指也罢,如果不用外来语,为表示与互联网之不同,可以用「多联网络」示之。现已有充分的资料表明用国际互联网络没有错,何必改用因特网呢。以太网和阿奇等外来语,在表述上更欠妥,连外来语的味道都没有。
其实以太网的原文是Ethernet,系由Xerox,Intel等公司共同开发的网络通信装置,可以在一根电缆上连接许多台计算机,解决相互通信的要求。通信速度为10Mbps,现在的LAN几乎是由Ethernet构的,根据这层意思,宜译为同轴电缆通信网,这样不是一看就清楚了吗?
再说阿奇,原文是Archie,意思是为满足办公查询文件而用的数据库,并不是特定的工具,而且汉语中,冠以「阿」的词,有昵称之意,如阿哥、阿妹、阿妈等。考虑到此,应译为文档数据库或文件查询系统,岂不是一看就明了吗?
所以说,今後除国名、地名、人名以及约定俗成的词之外,最好不用外来语。
六、全称和简称
如今在各国的语言表达方面,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英语中,嫌专用名词长,不便记取时,都用缩写词来替代,而且都以缩写语的发音为准。例如联合国教育科学文化组织的UNESCO,英文缩写词的发音为尤奈斯可,汉语的简称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国科学技术名词审定委员会亦可简称为全国名词委。连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平时都说成「全国政协」。
所以说,不要顾虑科技术语的复合词太长,首先是要将舶来的外语,根据它的内涵和按照汉语规范表述清楚,然後再根据其创造简称,便於记取和通用。
举例说,Internet译成国际互联网络,若与他词组成复合词时,把它缩为国际网也行。若译为大规模互联网络时,可简称为「大网」,因为不管启用甚麽名称,总是要让人们记住它,一般人对用汉名比用外来语容易记住。说实在的,国际互联网络不能说是泛指,因为「国际」才是专指,过去有过「国际联盟」,即现在的联合国,能说联合国是泛指吗?如果遇到几个以上的多数国家跨国结合是,不称国际,应称多国。如目前常说的多国维和部队。
七、命名的共识原则
对科技新词的命名,确是一件各行各业应予以重视的大事。命名合适,可使它常葆青春,命名欠妥,就算这一代人保留了它,到了下一代有可能就被推翻,如过去叫过七彩电影中的七彩,天然色胶片中的天然色,现都被彩色所取代,又如阳图胶片、阴图胶片,也为正片、负片所取代。
因此,在对新词命名时,前提条件应遵循大家能一致认同的原则,需要参与者在选用名称时比照它来取舍才是。
根据常年从事科技翻译的经验,总结出以下三条认识。
1.要注重科学性
科学性是科技术语的生命。所谓科学性,必须用现代语言表达科技术语的内涵,应该在字面上充分表达出术语的科学性,令人读後,顾名思义,便於准确摄取它的科学概念和技术含义,无须作更多猜测,既能沟通交流,使同行业者容易理解,还能使相关行业者容易接受。
很明显,名词委已公布有17个新词和第二批拟公布的22个词中,所选用的万维网、主页面、远程登录、浏览器、阿奇、防火墙等以及点对点协议、组播、单播等等都无法顾名思义,要想进行科学普及就更困难了。
2.要符合汉语规范
汉语规范是术语维持长久不衰的支柱。要在符合汉语规范的要求下,充分考虑组配的复合词於情理上说得通否,一般用动词与其他词搭配时跟在後面的词很关键。应以不误解成他意者为宜。当A和B两个固定的词搭配时,要注意彼此不矛盾而又能成立完整的概念才行。
比如,传输控制协议这个复合词,既然B是协议,为甚麽还要用A来控制呢?造成A和B的矛盾。还有点对点协议中的「点对点」无法说清甚麽意思,怎麽又形成协议呢?如果改成传输控制规定的点对点通信规定,意就自明了。
3.要照顾中外文的对应
中外文的对应性是技术交流必不可少的要素,亦称中外文的还原性。所谓还原性,就是外语转为中文时要切合原意,词与词对得准,反过来从中文还原为外语时不脱离本意,不会令翻译产生困惑。这种还原性还会给翻译带来容易记忆的好处。要想到口译人员必须以较电脑为快,接近光脑的速度来反映报告人所说的话才行。如果夹杂着不对应的词,就会使译者无所适从。
以上所说的三项认识,若能在科技新词命名时,得到灵活得当的运用,才能使应运而生的科技新词永葆其生命力。
八、对若干科技新词命名的意见
如今在海内外的宣传媒体中,频繁出现的新词,以合成语、缩略语、外来语等的面貌表现,令人眼花缭乱,若不及时树立共识予以整理和正确命名,就无法及时消化和吸收文章内容中的新知识为己所用。
为此,先对已经引人注目的新词,顺便拾数例,发表肤浅之见,以求取得共识。
先举印刷方面的几例:
1.CEPS
在DTP的发展过程中,二年多前纷纷提出DTP必须与CEPS联结的问题,受到许多制造厂家的关心,那麽究意CEPS表示甚麽意思呢?其英文全称为corporate electronic publishing system,还有color electronics prepress system。前者的中文名称为企业电子出版系统,後者的中文名称为彩色电子印前工序系统。目前,在海内外刊物上提到的CEPS常指後者而言。
2.server
在以前的CEPS的工艺流程图上看不到server,自从彩色DTP和CEPS结合之後,在DTP的工艺流程图上便出现了server,这说明随着DTP的发展,新的术语不断登台,就拿DTP的工艺流程图来说,除了已有的Macintosh, desktop color scanner, RIP, image setter之外,又新增加了server。这server究竟是甚麽呢?简单地说,是用来保存数据的地方,即存储装置。
其实质是,供网络系统上使用的集中印刷、通信、文件管理等功能进行管理的装置。为处理大容量彩印件所不可缺少的装置。倘若按照各自所负的功能进行区分,即分为供高品质印刷用的print server,供与外部通信用的communication server,供存储大容量数据用的fileserver。由於使用了server,在各工作终端不再需要印字机、调制调解器、磁盘,从而使对设备的管理和维修变得容易了,由此可以做到集中投资於引进高速、高功能的设备。
在DTP的网络环境中,能更加有效地运用印前工程系统而设计的便是server。例如,只要有了前端的Macintosh1台和应用软件,加上输出机的RIP和image setter,由Mac编制的数据便能输出到印相纸或软片上。但是用了复数台数的Mac来组成网络时,没有server就不行了。因为不能使上列设备充分发挥效率。所以,今後在印前工程系统中,server的作用极其重要,而对server功能有影响的乃是CPU。
这麽说来,应该给server起个像样的称呼才好,姑且叫它为数据集中管理装置。
3.Multimedia
习称为多媒体,用科普语言来解释,即电脑、电话、电视的三结合,既容易让人记住,又不会忘掉,比较具体的说明,指文字、图形、图表、声音、图像、影像等6种表现形式而言,多媒体又分为用独立的终端使用的程序包型多媒多媒体和连接在通信线路路上使用的联机型多媒体。前者的代表为CD-ROM,後者系指光导纤维,地面无线通信、通信卫星等的各种网络。
看来,多媒体这个词已为各方所接受,算是固定下来了。提供多媒体,并且利用它来提供各种服务的产业,将成为21世纪最有希望的产业。
接着说说网上的几个新词,也是从名词委公布的用语中拾取的几个。
1.先说防火墙和地鼠
防火墙的原文是firewall,地鼠的原文是Gopher。计算机网络上出现防火墙和地鼠是怎回事呢?应该意识到美国人经常诙谐地用一种词来代替某种含意。当然不在美国常年居住无法敏感到这点。日本人也常以五月蝇表示讨厌,六无僧比作光棍汉。这里说的防水墙,也是美国人用来表示计算机里为我所需的信息允许通过,为阻拦不需要的信息而设的屏障,是一种比喻,与防火毫无关系,所以不应直译为防火墙,而应将其科学内涵之意表示清楚,宜译为网络安全通路。如果将中文的「指桑骂槐」直接译成外语,谁也无法懂其意了。地鼠也同样,美国人形容信息在网上钻来钻去,像个地老鼠,所以才用大写字母的Gopher表示,以示不是真正的地鼠,也不是甚麽服务,而是由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开发的属於client server模式的navigation system,故应译为通路诱导系统。
2.远程登录之误译
远程登录的原文应是remote log-in,而不是Telnet。 Telnet的原意是在UNIX机器的组合中,系为进行远程录入(remote log-in)的规定,乃是TCP/IP应用之一。这里不宜用登录而用录入的理由是避免在说的时候容易把登录误听为其谐音的登陆,这是为口译者着想的。显然是弄错了Telnet的原意,误把是属於其内容的远程录入与Telnet划了等号所致。故Telnet应译为专指的通信联络规定。
3.浏览器的目的不是浏览
将browser译为浏览器,无法顾名思义,弄不清其内涵是甚麽,电视、显示器、看片台部类同浏览器,它没有表述出任何特定的概念,过份的泛指成了不发生效用的词。browser的实意是观看网上的信息,捕捉选读其中可以利用的信息,为了表明它和科学内涵,应译为选读器。这样就将它的为选读这个目的表述在字面上,不光是无目的的浏览。
4.TCP/IP
其原文是Transmission Control Protocol/Internet Protocol。前面已经提到Protocol有规定、章程、协议之意,而中文里的协议和规定之概念是不同的,协议是经过几方协商後议定并需大家遵守的,但规定则不然,可由某一方宣布。这里的protocol没有协议的痕迹,故译为传输控制规定/网际规定为宜。
5.point to point protocol
直译为点对点协议是费解其意的,改为点对点连接协议也不通,易被误解是一个地点和一个地点联系的协议了。其实,原意是使用电话线和调制解调器,为了让计算机应用TCP/IP的规定。宜译为点对点通信规定。
6.mail exploder
mail是邮件之意,这里就需要考虑用甚麽词跟在邮件後面,才不致使人困惑或误解。如用爆破器跟在其後面,就把人唬坏了。爆破器在汉词中不能成立,故也用不上。不妨译成邮件分发器或邮件速递器。
以上只对几个词提了不成熟的浅见,期望与科技翻译界共同切磋。
九、定名的方式
最後,想谈谈定名的方式,也就是怎麽个做法,才能够顺情合理。对待科技新词的命名是件艰巨而又细致的学术问题。既然是学术讨论,可以不拘一格,畅所欲言,百家争鸣。
辩证法告诉我们,要尊重专家,但也不要迷信专家。前面已经讲到,有些知名的专家,习惯地把分辨力错用为分辨率,把比例说成比率,已不乏其例。
因此,在讨论会上的组成人员应包括行业专家和有实践经验的两部分人为好。这是考虑到光是专家相聚,只要某人提出看法,其他人都乐意谈附和意见,客客气气一番了事,不易展开争论。参与讨论者应有词作家为歌唱家作词的心态才好,试想词作家作的词,歌唱家唱出来,人们只听其声而不懂其意,怎能行得通。如果科技新词的定名专家命名的汉词,人们看了只见其形而不懂其意,行得通吗?
其次是将讨论结果作为暂定名,公布於大众化的报刊上徵求意见。办法是将某一新词的若干个命名都写上,让大家选择後把意见反馈回来,予以统计,这样做便於弄清受方的接受心态。
另外,就是不先公布暂定名,将欲定名的新词公布一批,请大家来定名,定期收集来自各方的意见,再拿到讨论会上议决。这样走群众路线的定名,可能要多花点时间,但其结果具有普及性的好处。一旦作出决定,推广起来也容易。
结束语
我的讲话基本上算是讲完了,谢谢大家长时间静听我的琐谈。最後讲点结束的话。
这次印刷术语研讨论坛是全国印刷业学术性讨论的创举,值得珍惜,但我不希望它是最後的一次。因为学术研讨是长期的,期望继续办下去,愈办愈好,久而久之,会有令人信服的成效的。
可不可以下次论坛选在广州或深圳举行,以便於有更多的关心用语的专家来参加。